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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府距离京城行程要一日多。
汪直到达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。
大同守军自上次战败后,高挂免战牌,亦思马因的大军似乎也不着急,因此两日来再无战事发生。
到大同后,汪直并没休息,直接和陈钺来到城楼上,只见远处亦思马因兵营相接,不见边际,气势汹汹,心里压力陡增。
延绥援兵到大同需得十天,太原较近,算来也得七天。
这是他第一次和亦思马因打交到。
几个来回,他觉得此人诡计多端,很有谋略善,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。
汪直召集众将校商议到夜里,最终还是觉得坚守不出等待援军是最稳妥的办法了。
因为和亦思马因早有书信往来,因此汪直到大同不久,蒙古人就暗中派人来到大同城内。
深夜,一名小校进入到汪直的居所,在汪直耳边说了几句什么。
汪直点点头,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他知道来人是亦思马因派来的,此前他和亦思马因都是书信往来,没有面见过他派来的人。加之此事一旦泄漏,便有性命之忧,因此心中颇有些忐忑。
不多时,那小校带了一人进来。那人打扮装束与普通百姓无异,张口却道:“亦思马因帐下中军左郎中阿木耳拜见将军,并代亦思马因太师问候远方来的朋友。”
汪直连忙走书案,将阿木耳扶起,问:“也替我问候亦思马因太师。”
阿木耳谢过汪直,道:“来时,亦思马因太师让我问将军,为何言而无信,在羊角夹道杀了我众多军士,太师很怀疑将军的诚意。”
汪直连忙解释,安抚阿木耳道:“你回去禀报太师,那次事发突然,实在不是出于汪某本意,咱们各有所求,不必相互猜忌。”
阿木耳,不卑不亢地说:“太师知道将军必然遇到了难处,所以才派我来跟将军商议后面的事情。太师还是很体谅大人的,希望汪将军也能知道我们这些传话之人的难处,咱们以后的事也能顺畅些。”
汪直奇怪地问:“回去禀报你们太师,我汪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,上次的事情,我已经在书信中说得很清楚了,想必我的书信他也已经看过了,还请他不要多疑。这一回我们依旧在羊角夹道给你们放开一道口子,你们派兵去做你们要做的事情。你们要找的那人藏身之地我在信中也已经说清楚了,还有什么商议的呢?”
阿木耳道:“您的书信太师确实已经收到了,太师对大人的精心安排也很是赞叹,说汪将军思虑周全,是个做大事的人。只是太师不明白,你为何要杀掉你们的皇子呢?”
这个问题极为敏感,让汪直觉得很不高兴,只冷冷地回答说:“我自然有我的道理,这些与你们无关。”
阿木耳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果真我们无关,只是我们上次信了将军一次,却损失了一千人,这一次我们不敢再相信将军了。还请将军说明白,好让我们也心里踏实。”
汪直见对方态度傲慢,心中不快,他本就对此事犹豫不决,听后更是冷笑一声道:“不相信你就回去,到时候大明找到了你们的可汗,两边修和。我想巴图蒙克汗对干掉他的权臣还是很有兴趣的。”
阿木耳却并不恼怒,反而鼓起掌说:“将军果然有勇有谋,令人钦佩我们太师和。您说的很对,我们现在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。只是不知道你们皇帝知不知道他手下的将军要杀他的儿子?您的书信我们都好好替将军保存着呢。明说了吧,我们太师怕您和上次一样,放我们过去又半路截杀。太师的意思是,我们派五千人度过羊角夹道,若平安无事,我们再撤回四千人。”
汪直听后也哈哈大笑起来:“本督敢给你们写信,自然就不怕你那这封信来威胁我。你回去告诉你们太师,若想杀巴图孟克,就不要婆婆妈妈,我们只准你们一千人,多一个都不行。这笔买卖双方都不吃亏,信的过我就按我说的办,不信就把我的书信送给我们皇帝,你们可以试试,看谁会后悔。”
阿木耳见威胁并不奏效,心中瞧不上汪直这种吃里扒外得行径,但依旧和颜悦色地说:“将军这是哪里话,我们当然愿意相信将军,要不然在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。只是希望将军也得拿出些诚意。我们按您说的也未尝不可,但是,你们需派一人为向导,免得到了大明境内失了方向。”
汪直捋着腮边长发,道:“这个不难,我可以派一人给你们带路。希望你们杀死巴图孟克后,还请不要留下后患,务必斩草除根,我的意思和他在一起的所有人。你明白吗?”
阿木耳狡黠一笑:“我明白,将军是怕事情败露,不好跟你们皇帝交代。”
汪直冷冷地说:“要么不做,要做就要做绝,这个道理我懂,你们也懂。事情失败,咱们都没有好结果。我丢了性命还是小事,到时候你们草原上是什么光景那可就有得瞧了。明日天黑,你们点齐一千人,到羊角夹道口,到时候自然有人放你们过去。”
阿木耳也不搭话,拿起行囊,行了一礼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汪直见他走远,吩咐随从道:“叫陈钺大人我有话说。记住,让他带着布防图”
第二日深夜,月黑风高,千余名蒙古人钳马衔枚陆续穿过羊角夹道。
汪直身穿黑色披风,站在夹道旁的小山上,不远处,陈钺带领万余名军士等待着他的号令。
阿木耳走在一行蒙古人的最后,远远的见到汪直,喊道:“汪将军,我们蒙古人向来言而有信,说好一千人,一人都不会多。让山后的伏兵都撤了吧。我们的向导呢?”
汪直一摆手,身后一名校尉下马向汪直行礼。汪直点点头,为那校尉整理了下衣裳,道:“多加小心,你放心去吧。”
那人拜别汪直,骑马下山同蒙古士兵一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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