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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轮国皇帝微微一笑:“朕懂你的意思,你是想说那条人鱼要害朕,所以有她在朕就经常头痛了?呵呵……好像可能是这么一回事的,我的头痛正好是人鱼送到皇宫后不久开始的。第一次见到她,的确也被那样的美色给震撼了。”
“陛下,您不会对人鱼做了什么事情吧?”看见他一副回味的模样,顾清然有些忍不住了。
永轮国皇帝勾起美丽的凤眼:“你认为,朕会对她做什么?”
“没……就当我什么也没说。”顾清然立刻将头转向了一边假装无辜。看样子她是要在这个地方呆一阵子了,要不然怎么知道这个皇帝之后头还痛不痛呢。哎,人生啊,平平凡凡不是挺好的么,为什么每次都要跟这些人扯上关系?皇帝、国家、百姓……呵,做人要是都这么累,这个世界恐怕会太平更多呢。因为人人都累了嘛,哪有时间去管其他的事情,做好自己的,就已经够忙乎了。
从那个皇帝的寝宫里出来,顾清然重新回到了给她安排的那个宫殿里。里面有两个宫女一直站在那里等她,她们说,只要她有任何吩咐,她们都会给她办妥当的。
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如水了。偶尔去御花园转转,经常可以看见一两个女人坐在某棵盛开满花的大树下,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树干:“君不见妾,已痴成泪儿。”或者是说一些:“山无棱天地很才敢与君绝。”
都是后宫里的嫔妃们,那个皇帝可真是一个祸害啊,把这么多美女的心给俘获了,还把她们晾在这种地方。
她还记得有一个哭的非常惨的,脸上的妆容都卸了,就倒在一棵树下拼命的嘶吼着:“陛下,陛下您忘记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了吗?陛下您说过最喜欢心儿眉间的痣,心儿整日都把发梳上去将痣露出来等陛下看……陛下,您说过心儿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,心儿每日练歌,只为了可以为陛下吟唱一曲……陛下,您说过心儿的手很美,心儿每日都洗的干干净净的,只为了等着有一天可以握住陛下的手……陛下,您现在不要心儿了吗?陛下……陛下……呜呜呜呜……心儿好想您,好想您……陛下,曾经不是说过吗?您和心儿要永远在一起,快快乐乐的在一起……现在心儿一点都不快乐,现在心儿好想见到陛下您……”
顾清然听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了了,就上前去安慰她。她先是缓缓走到那棵树的面前,然后同样的伸出手轻轻抚摸树干的粗糙:“你知道吗?时间有的时候就像这棵树飘落的叶子,如果没有人扫地,它们可以覆盖一切……”
那个妃子嘤嘤的哭着,听到顾清然的话,缓缓的抬起了头。
那个妃子怔怔的看着她,美丽的眼睛里滑落下晶莹剔透的泪。如果,她真的可以变成一颗大树的种子,她就不会留在这个皇宫里了……如果,她真的可以变成一颗大树的种子,她会伫立在群山之巅,然后拥抱更加美好的阳光……如果,她真的可以变成一颗大树的种子,她就可以为心爱的人撑起一片天空。可是,她只是一棵普通的,很普通很普通的杂草。她不是大树的种子,也不可能高大挺拔到能够从覆盖的树叶下钻出身子来。她只能像其他女人一样,哀求着,等待着,只为了可以见那个人一面。
顾清然无奈的呵出一口气。这个宫殿里的女人啊,真是的……世界上美丽的男子多的是,世界上会花言巧语的男子也多的是。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。放弃了他,还有成千上万的美男等着的。
更何况现在在宫里的这些女子容貌都不差,以后出去了一定可以找到疼她们爱她们的人的。却要在这里拼死拼活为了一个男人争斗。
不再理会她了,顾清然想要转过身离开,忽然那个女子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摆,眼泪顺着眼角拼命的滑落着,她的声音轻盈如蝶:“姑娘,是这个宫里的人么……”
“我是珍珠国来的大夫,给陛下治了病之后就会离开了。”顾清然很平静的回答着:“娘娘您放心,我很丑的,前些日子跌破了脸,所以只得蒙着面纱。之前陛下瞧见我的脸,吓得都一身冷汗呢。”她赶忙解释,生怕这个妃子会怀疑她来皇宫里勾引皇帝什么的,马上把关系给撇干净。虫
妃子摇了摇头,表示她并不在意她的容貌,她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,找一个……无论自己说什么,只要听了就可以忘记,不会到处传是非的人。在这个皇宫里,所有人都必须小心翼翼的,虽然那个美丽的王从来不会怪罪她们,但是正因为这样的不会怪罪,更多心怀鬼胎心术不正的人想方设法的迫害身边其他受宠的人。她们下毒药,传是非,甚至在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出手打人……而她们犯了错,美丽的王也只是一笑而过,他温柔的饶恕了她们,她们则更加变本加厉了。
所以,在这样的地方,温顺就成为了被人欺负的罪,你必须野蛮,必须狠毒,必须比别人更残酷!
顾清然见她欲言又止,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,想想自己反正天天呆在这个地方也很无聊,不如就陪她说说话好了。于是挑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,拍了拍边上另一块空地:“呐,你坐这里吧。”
那个女子点了点头,站起来坐到她的身边,两个人就这样乘着树荫靠着。顾清然听她说……她从最初的相遇,一直到后来的跟随,以及现在的寂寞。
第一次遇见永轮国的皇帝,是在一条河流边,她端着一盆脏衣服在那里洗,也许是刚下过雨的关系,石板很滑,河水非常湍急,她刚刚放下一件衣裳入水里,忽然一股很大的力量将她往下流扯去,她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衣服的跌入河中,根本就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。
就在这个时候,她遇见了他……
他毫不犹豫的跳下河救了她的,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是皇上,以为他是哪里的富家公子。身后跟着一些侍从。他并不是吩咐侍从救她的,而是他自己下河救了她……那个时候,她真的以为上苍赐予了她一个最美的梦,让她遇到自己值得托付一生的人。他是那么儒雅,那么温柔,对着她微笑,简直好像刹那间可以融化一个冬天;他对着她说话,简直好像山泉在从高山上流淌下来。
只能说,她是真的沉沦进他的美丽他的温柔他的儒雅他的微笑里,再也不能拔出来了。
然后他带着她进了宫,她看到那么多的女子如同她一样天天等着他,期望他可以看一眼,期望他可以临幸她们。
她终于明白了……原来他的美丽,是给所有人看的;原来他的温柔,是对所有人的温柔;原来他的儒雅,是为所有人的儒雅;原来他的微笑……永远都不可能只是对着她一个人。那几天里,她憔悴了很多,他偶尔见到她的时候总是询问她这几日吃的可好,住的可好,如同往常一样温和,如果往常一样体贴。只是,她再也没有当初那种喜悦,因为她知道……这一切其他人也可以拥有。
后来皇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运来了一条美丽的人鱼。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。她呆在自己的宫殿里等不到皇上,就天天跑到池子边看那条人鱼。人鱼起初是很温和的,她会给她唱歌,唱很美很美,很动听很动听的歌。也许是因为太寂寞了,她开始整日同人鱼说话,说一些自己的事情,说一些自己的悲伤和绝望。人鱼应该是听不懂的,但是她每次都会听的很认真,然后开始唱歌,唱委婉动听的歌,唱沁入人心的歌,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它的身边,听的仔细。
后来……也许是累了,也许是腻了,她再也没有去见那条人鱼,然而她还在不断的唱,一次又一次的唱,永不停歇的唱。
顾清然瞬间明白了,她知道为什么那个皇帝会不停的头痛……是因为这个女子,将她对她的爱慕统统告诉了人鱼,而人鱼感受到她的悲伤,把思念和绝望统统吟唱进歌里。那首歌……是只给皇帝听的,让他知道,她很想很想他,让他知道……她是多么的悲伤。
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嘴唇,顾清然忽然也想为这个女子唱一首歌……她不唱悲伤不唱绝望不唱痛苦不唱难过,她想要唱一个希望,拥有希望和美好的歌。
轻盈的声音,就像是一片美丽的云纱,从遥远的天际上空飘落下来,缓缓的,柔柔的,轻轻的,淡淡的……那个女子就这样抬着头,看着依靠在身边的顾清然,她脸上带着面纱,下巴微微上扬,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美丽的饰物……她的声音并不算是最美丽的,但是她的歌……却是最动听的,甚至可以说比那条人鱼唱的还要动听。就好像在这个歌声里头有一个很温暖的世界。
情不自禁的伸出手,情不自禁的将她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……当看到那道丑陋的疤痕时,女子的表情一下子变了。
真是太可惜了,这样动听的歌,这样温和的人,却在脸上有这么一道疤痕。如果没有这个疤痕的话,她应该是一个极美极美的人吧。如果是这样的人……陛下还可以把视线移开吗?如果是这样的人,陛下还是会像对待所有女人一样对待她吗?
女子有些迷茫了……那道伤疤下面的脸,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呢。把这道伤疤抹去的话……
突然歌声戛然而止了,顾清然本来就是唱歌的半吊子,歌词不完整语句乱套,常常把下一句歌词接上去,把上一句歌词接下来。在看到身边的这个女人伸过手来揭她的面纱时她已经容忍了,结果后来居然还要来碰她的疤痕,这可是绝对不允许的,万一被她给搓下来怎么办?啊,虽然说这个疤痕粘的挺牢固的,但毕竟不是自己脸上长的,万一掉下来不就糗大了。
见她声音停了下来,女子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了,连忙把手收回来:“姑娘如果脸上没有这道疤的话,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人吧。真是好可惜……”
“我可从来不觉得可惜,”顾清然非常平静的说了一句:“虽然有这道疤,但是镇子里的人并没有因此而讨厌我厌恶我。相反的,我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,他们也非常感激我,时常送东西给我……”
缓缓的伸手拉起脖颈上挂着的贝壳:“这个,就是他们送给我的东西,呵呵……是大海里最美丽的贝壳打造的。”
“如果有一张美丽的脸,你就可以找到心爱的人。”那个女子颤动了一下嘴唇。看小说,来小燕文学,关闭阅读模式,体验高速阅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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