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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大蛇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低吟,仿佛是在叹气一般,吕阿四鼻端闻到的腥气渐浓,显是蛇头正在缓缓靠近,自知大限到了,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。
忽听嗖的一声轻响,紧接着熟悉的落水声再次想起,小船又猛然摇晃起来。吕阿四只觉耳畔生风,船头随即微微一沉,鼻端闻到一阵酒气,怯怯地睁开眼来,只见船头已多了一个形容邋遢的老道士,急道:“老道长快伏下,这大蛇要吃人的!”
老道士哈哈笑道:“大蛇要吃人?这里哪有什么大蛇啊,你老兄只怕是眼花了吧。”说着右手一抄,接住了一口凭空飞来的宝剑,剑刃上隐隐沾有血迹。
吕阿四心中奇怪,这人连这么大的一条蛇也看不见,难不成是个瞎子么?探身一看,不由得张大了嘴巴,江中哪里还有大蛇的影子,便如在顷刻间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然而方才所发生的险情自己希望是幻觉却又绝非幻觉,自己捡到的木盆和婴儿好端端的就在眼前,四周的芦苇确确实实倒伏了一大片,那大蛇搅起的波浪兀自未平,仍在来回荡漾。
吕阿四呆了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,指着江心叫道:“那里有个姑娘,啊哟,看她一动不动的,只怕已经被那大蛇害了!”
老道士举起左手中的酒坛,就着坛口喝了一口酒,微微一笑道:“你乍眼看时,看见这女子没有?”
吕阿四茫然摇了摇头,心中也是暗呼奇怪,这女子出现的太过突兀,仿佛也是从江中凭空冒出来的一般。
老道士正色道:“她就是方才你所见的那条大蛇,是我用这口宝剑伤的她。”说着横剑在衣袖上抹了抹刃口上的血迹。
吕阿四一听更是目瞪口呆,那明明是个人,怎么会是蛇呢?虽也听过不少关于异类变化成人报恩或为祸的传说,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。只觉老道士所言匪夷所思,半信半疑的凝视着江心。
只见江水中浮着一名红衣女子,仰面朝天,看上去约莫二十余岁年纪,脸色苍白,双眼微闭,五官极为精致,生相十分美艳。左颊上有一条伤痕,兀自有鲜血渗出。身边的水面上簇簇猩红渐渐变淡晕开,想是身上也有伤口尚在流血。
女子的衣衫被水浸湿后紧贴着身体,胸脯高耸,凹凸有致,吕阿四不敢多看,连忙转过了头,问道:“敢问……大仙,这……这么说那位姑娘是……是妖怪变化?”
老道士在船头坐下,笑道:“你后半句话说得不错,她的确是个妖精,至于她本身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已经知晓。前半句的称呼就不对了,我只是个寻常道士,可当不起大仙之名。”
吕阿四听得老道士之言颤声又道:“那……那么她是个蛇……蛇精?”
老道士点了点头,转过头望了一眼那女子,一口一口的喝着酒,间歇时微微摇头叹息,脸上略带无奈之色。
吕阿四见自己猜的不错,不禁啊哟一声叫了出来,又是心惊又是欣喜。惊的是这世上当真有妖怪,不但自己亲自遇上了而且还险些命丧其口,喜的是身边这老道士手段了得,有其庇护自己和这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。
要说如此美貌的女子竟是方才那条丑恶的大蛇的化身,吕阿四心中仍觉有些难以置信,但自己此时安然无恙便又说明老道士所言不虚,千钧一发之际正是他出手救了自己,否则此时只怕已然葬身蛇腹命丧黄泉了。忙跪倒舱中道:“多谢大侠……真人,救命之恩。”
老道士伸手扶起,反手还剑入鞘,哈哈笑道:“降妖伏魔乃我修道之人的本分,你不必客气。我既非神仙,也不是妖魔,你叫我真人倒也不错,只不过此真人非彼真人也,哈哈。”
吕阿四心中略定,咽了几口唾沫,干笑道:“真人真会说笑,敢问真人如何称呼?日后小老儿也好感念真人的大恩大德。”
老道士摆手道:“现下不是说话的时候,待老道先收了这妖孽!”说着仰头将酒坛中所剩的酒喝干,倒转坛子,将坛口对着那红衣女子,并指在坛底虚空疾书。
也不见他手上有金漆铜粉之属,手指一停,坛底便浮现出一道奇怪的符文,一闪一闪放出银白毫光。吕阿四只看得瞠目结舌,暗暗赞叹此人果然有些法术。
老道士口中念念有词,含糊不清说得又快,吕阿四一句也没听懂,只听清了最后一个“收”字。话音刚落,坛中突然射出一股银光,自坛口向外散开,将那红衣女子笼罩于其中。
红衣女子啊的一声惊呼,双眼蓦地大睁,神情甚是痛苦,挣扎了几下忽然一跃而起,双足踏波借力,身子腾空而起,衣袂飘扬,急速向对岸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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