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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不知希望为何望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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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得东方先生一语之后，顾水微本是上下轻快翻飞的手，沉重的越来越提不起力道，起伏速度也放慢了下来。渐渐地，两只手从东方先生的背上滑落下来，嗓子一紧，也没出声，“吧嗒吧嗒”两行清泪由滴为涌，潸然而下。

她虽是在之前两人讨论茶道的时候，听的是懵懵懂懂，一知半解，但东方先生最后这句话她确是理解的真真切切，心中顿时悔意横生，不多时后，又稳了情绪道：“东方伯伯，您的意思是修远的眼伤，需要专门修练眼目的秘法才能治愈？但是，要寻得这秘法却是如大海捞针一般？”

东方先生微闭的双眼，慢慢的张开，转过头来看着顾水微道：“除此之外，却是别无他法。眼部受伤不同于人身其他地方，若是皮肉之伤，医好留个疤痕倒也无所谓。内脏中创，亦有温补之法，还能配合草药吸收，慢慢调理。但如今修远伤在眼球，伤势肯定是千疮百孔，若是指望草药，肯定是不可能完全复原的，只有习得修眼的功法，靠它自己慢慢理通，自愈，方能恢复如初。这是外力所不能及的。”

东方先生语罢，这空气便如凝固了一般，再无人多说半句话。屋内老远处，小童轻摇着蒲扇扇出呼呼的风声，砂锅下的木柴噼里啪啦卖力的燃烧声，门外蛐蛐啯啯啯的鸣唱声，此时听得是真真切切。两人一个伤心落泪，思绪万千，一个耐心讲解，叹气摇头。一小段的时光之内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旁一语不发，眉头紧锁的梅才晏。

过了半晌，梅才晏悠悠醒转，回过神来，开解了眉头。只见东方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对面摇椅之中，斜面望着药炉中的火光，凝思出神，而顾水微已经转身坐在门口的石阶之上，无声的抹着眼泪。三人各想各的心思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回神过来的梅才晏率先打破了这死气沉沉的氛围，开口说道：“修眼的功法，我们小梅庄有一册，是为家族不外传之秘法，名曰《冲虚明目功》。不过，我年少云游四方多年，早就将这些功法秘籍视为身外之物了，我就怕爷爷和父亲他们安常习故，一仍旧贯，会极力的反对。”说完这些话之后，梅才晏眼睛瞥向坐在门阶之上的顾水微，只见她刚转过来的俏脸上，挂着复杂的神情，梅才晏便又安慰道：“不过放心吧水微，比起功法外传，还是修远的前途比较重要，所以我一定努力劝解他们的。”

东方先生刚才凝思半晌，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了除了通穴自愈更好的治疗方法，忽然耳边听得梅才晏的话，便面色惊奇的俯起了身来，说道：“你们家族秘法竟然是《冲虚明目功》？那若是庄主老爷子答应了，那修远不仅眼伤有救了，而且这是一大不可多得的机缘造化啊。那这小子此次受伤，就算是因小祸得大福了啊。”

顾水微听得东方先生情绪突然如此高涨，便说道：“东方伯伯，你说只要姐夫说通庄主爷爷，那修远的眼伤就有救了吗？”

“何止是眼伤有救了啊。”东方先生控制了一下略微有点兴奋的情绪，接着道：“《冲虚明目功》那可是百年前绝迹江湖的无上秘法，一直一来都只是个传说，没想到还真的存在。我虽是主攻医术，但还是对一些傍身的武学还是有所研究的，对这种失传已久的神奇秘法，我更是尤为的好奇。相传这《冲虚明目功》是百年前一位半仙老道所创，能通人身五感六觉，对视，听，嗅，味，触和武学之中的精神之感皆有提升，练至大成则悉聆音，能察理，知前后，感周身八面，万物皆明！对于复原眼伤简直是小菜一碟。”

听着东方先生讲的是越来越玄乎，一旁原是稳当当坐在台阶上的顾水微就随着好奇悄然起身进屋，坐在了屋内那八仙桌旁，手托着腮帮，两眼眨巴眨巴听得出神，在东方先生话音落下的时候，她便赶紧随声问道：“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法吗？”

“那要问少庄主了，老朽也只是略有耳闻而已，功法具体有什么个效果，老朽也不知道。”东方先生道。

顾水微眉眼一瞥，望向了一旁神色略显尴尬和无奈的梅才晏。然后听得梅才晏开口说道：“我梅氏百年不传之秘自有它的道理，梅氏一脉人寿至古稀，仍耳聪目明，皆因此套功法之效，功法护目之果也独步一格。此功专门锻炼眼睛，以改造和提高视力，是保护眼睛的一种修炼功法。古语讲＂手之劲，足之弹，皆有眼目映于心，报于脑。＂所以习得功法对其他武学的修炼更是如虎添翼。至于东方先生您说的强化五感六觉，我练功之后却有神清气爽，耳目一新的感觉，练起其他功法也是得心应手，可能这就是吧！”

“心为神之舍，眼为心之苗。”

东方先生在梅才晏讲完之后淡淡一笑，浅出一语。

之后便又接着说道：“如若心如止水，全神贯注，自然可以透过眼神反映出你的精气神。但若是心与眼不合，或神与动不合，就会出现心手无应，神无主宰，全身失统，六神无主，东张西望，那要是如此练功岂不是百年也成不了大气候吗？所以此功法志在融合人的心，眼，身，形，灵，动，魂，念，情。人生而落地，本就不尽完善，自身之中就会生出多重的想法冲突，所以若是能够冲破这层虚幻，达到所谓的心神交感，那便能会神聚精，灵念长明了。”

解释告一段落之后，东方先生起身倒了一杯茶水，轻抿一口便又接着说道：“少庄主就说你，你少年时便已是天赋异禀，但天下之大，天才又何止你一个呢，所以若只是如此，你也不见得能冠绝天下。但只因你又加以勤习《冲虚明目功》，五感超脱，六觉归一，身心灵具得淬炼，才能比得天才又快得数倍的修炼，弱冠之年功力便已然能够登峰造极，已臻化境。”

听得东方先生的解释之后，梅才晏亦是频频点头，心中暗暗琢磨，“果真也是这么一回事，他自小贪玩，仗着聪明伶俐其实却是最不能集中精力去学文习武的，所以老庄主便给他请了百十余名性格长相各异的门客，都是用来教导他的，只盼他能够相中其中一位能好好的静下心来学艺，但他却是一个都没对上眼。就如此迷迷糊糊，不学无术到了十岁，到了家族能习《冲虚明目功》的年龄。以前他的心识脑海，若是如一片被混沌和浓雾弥漫包围着的水晶的话，而这功法就如慢慢透入的阳光一般，照亮驱散了这混沌和浓雾，让他的心境愈来愈是明了，也愈来愈清楚自己应该去干什么了。”

“哇，听的我也好想学一下噢，我就感觉我也不能集中精力的去学艺，不过，若是游玩的话，精力倒也是挺集中的。嘿嘿……”顾水微在一旁侃侃答道。

东方先生右手撵了撵手中的杯子，又轻轻的放回了桌上：“只是不知，这么高深又稀有的无上秘法，老庄主会割爱吗！不传的话也很正常，毕竟是家族利益，这种无上秘法泄密外传，无疑是翻开了小梅庄的底牌，若是修远外泄了出去，那小梅庄怕是不能如此清闲自在了。这功法如此精妙神效，必定会引来各方豪强。”

“您与我考虑的方面大致相同，我爷爷应该也会考虑这些事端，所以，我对他提起此事的话，那……成功的可能性，几乎是没可能。”梅才晏说着，一摊手依旧是无奈的望着顾水微。他明白这些日子顾水微的煎熬，自责，多日以来，就刚才提到《冲虚明目功》时，她的眼中才挂上了往日的神采。他不想就如此伤害一个小姑娘家的心，但，他又怕就这么答应了，给了她希望，那后来的失望就会对造成更大的伤害。

顾水微听完两人的答话，脸上的微笑显得僵直了不少，放在桌上的双臂环抱在了一起，一下子就把头埋在了里面，不多时，便抬起了头，说道：“姐夫，我知道让你为难了，你就只管去向庄主爷爷说吧，结果如何我都接受。”说罢，她轻轻一笑，甜中带涩。

“好。”梅才晏一拍桌子，厉声答道。然后便向东方先生拱手道了别。步伐矫健而又略显急促的出了药堂，朝小梅庄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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